三个月的试用期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刚来那会儿,老员工跟我说:“这活儿,不怕你慢,就怕你毛。”我当时没太在意,现在回头想,这三个月的磕碰,全栽在“毛”字上。
先交个底。我干的不是单一岗位,接运、冷藏、入殓、火化、设备维护,轮着来。说白了,殡仪馆的一线,没有“只管一摊”的好事。哪个环节掉链子,家属等不了,后面排队的逝者也等不了。
第一个让我后背冒冷汗的事儿,是接运环节的信息核对。试用期第二周,我跟车去接一位老爷子。家属提供的死亡证明上名字是“张建国”,社区开的流转单写的是“张建國”(繁体的国),我们现场登记时我随手写了“张建国”。三份材料,三个样。要不是回馆后老刘多嘴问了一句“这老爷子以前是不是在台资企业工作过,名字可能用的繁体”,我压根没注意到。那天要是送错了告别厅,后果不敢想。
回来以后我翻了一下去年同期的接运记录(我找档案室借的纸质台账,一张张翻的),发现类似的“同音字、简繁混写、门牌号漏数字”的差错,占到总接运量的差不多两成。问题出在哪?家属情绪不稳,字迹潦草;我们现场核验全靠口头问,没有三方确认的硬环节。我提了个笨办法:做一张三联复写卡,接运现场,家属、司机、殡殓员三个人当场签字,各留一联。老张一开始嫌麻烦,说“以前不都这么过来了”。我没争,把近两个月的差错单子摊在他面前。他没再吭声。执行第一个月,信息差错从平均每周两三起降到了零。说实话,这成绩我自己都没想到。但更让我踏实的是,这套东西后来被馆里收进了新员工培训手册——我的名字没在上头,没关系,活儿对了就行。
第二个坎儿是火化炉。有一次早班预热,我发现三号炉的排烟风机电流值不对劲。平时预热稳定后电流在41-43安培之间晃,那天直接飙到51,而且烟道负压表指针抖得厉害。我判断是烟道闸门卡了。有人跟我说:“先烧两炉看看,说不定自己就好了。”我没听。这玩意儿要是烧到一半闸门彻底卡死,烟气倒灌,炉膛正压,不光这炉废了,操作员都有危险。我坚持停机拆检。拆开一看,导轨滑块上积了将近两公分的硬碳,闸门关不到位,开也开不顺。清除积碳、抹上高温润滑脂,前后折腾了一个半小时。重新开机,电流回落到42安培,负压稳了。那天本来排了六炉,因为这一修耽误了一炉,后面的家属多等了四十分钟。我去道歉,人家没怎么埋怨,但那个眼神我记到现在。
后来我定了个规矩:每周三下午,三台炉子轮流停机半小时,专门清烟道闸门的积碳,并且









